“上神,您怎么开始维护起这个书呆子来了呀?上神,我记得您明明喜欢我这一款的。”
尧信委屈巴巴的开口说道。
自己可是为了陪伴筠才下凡来的,但是筠却移情别恋了,实在是可恶啊!
一想到自己甘愿放弃天宫的富贵荣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伴筠,而她却为了一个书呆子把自己关在门外。
可恶!
可恶至极啊!
“喵!”
尧信嘴里吐出一声猫叫。
只见筠伸出脚踢了踢它的小爪子:“叫什么叫,别打扰到我家小呆子了。”
“为什么我不可以叫他小呆子,但是你可以叫他呆子?”
尧信开口问道。
筠蹲下身:“因为只有我可以叫他呆子,懂么?你这只小臭猫。”
听闻此言的尧信却皱起小鼻子冷哼一声:“上神,你现在应该自求多福才是。”
“此话怎讲?”
筠开口问道。
只见尧信伸出爪子写了个命字:“懂了么?上神。”
筠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猜谜:“你要么直接告诉我,要么永远别告诉我。”
怕筠生气,尧信这才伸出爪子挠了挠头:“上神,听玄穹天神的意思,他好像是让您来人间经受磨难的。”
“磨难便磨难,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上浔的,因为得不到我就把我罚来凡间,这样的爱可不是我想要的。”
筠冷笑一声。
她这些天也仔细想过,虽说浔的确待她极好,每当她忧心之际,浔都会开导她劝慰她,但如果浔是真心爱她的,那他怎么可能会不由分说的将她贬到人界来?
这根本就算不得爱。
这样病态的爱,筠也不需要。
尧信跳到她脚边:“上神,其实玄穹天神挺不错的呀,不仅位高权重,更对你一片痴心,关键是他竟然愿意用全部神力来赌你一次心动。”
筠弯下腰摸了摸尧信的头:“尧信,如果一个人因为得不到你就封了你全部法力,将你胡乱丢在深山之中,你会感激他么?你会爱他么?”
“那倒不会…”
尧信开口道。
筠这才迈着步子向屋子走去:“那你还说那么多。”
“喵呜。”
见筠离开,尧信这才抬起前爪哒哒哒的追了上去。
“姐姐,你跟小白聊了些什么啊?”
司徒湛看到筠走了进来,随即开口问道。
筠若有所思的坐在椅子上,也没应声,只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浔的意思,他应该是想让自己来人间尝尝爱情的苦,若是自己真的随了他的意,遭受了爱情的折磨,那倒还真让浔看了笑话。
但如果自己这三年来平平安安的渡过了,既不爱上别人,又不让别人爱上自己,那不就可以安稳的回去了么?
只是前面这条比较好实现,后面这条就有些难了,自己长得那么美,怎么可能不招人喜爱呢?
美,是有罪的。
司徒湛将一碗汤端到筠面前:“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筠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对了阿湛,你是不是要进京赶考了啊?”
司徒湛摇摇头:“三年后才能去,三月后我便要去县里参加州试,州试考上了秀才才能去京都考试。”
“真麻烦…”
筠尝了一口汤,这汤虽然是用姜片熬制的,但也不辛辣,看来司徒湛没少舍得放糖啊。
见筠觉得味道还不错,司徒湛这才指了指灶台上正在熬制的风寒药:“姐姐,你等会儿记得把药给喝了。”
“我真没事。”
看到灶上的药,筠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司徒湛却很强势的将她面前的姜汤端走了:“少喝些这个,等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阿湛,你好像个小大人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筠开口问道。
只见她又将姜汤端了回来。
她喜欢吃甜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俗世喝到甜甜的姜汤。
本以为司徒湛会继续来抢,结果司徒湛却目光肃穆的看着筠:“姐姐,我的眼里…全是你,姐姐,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么?”
“咯噔…”
筠的心跳不禁停顿了一下。
不会吧?!
自己才许了愿不让别人爱上自己,结果自己的弟弟现在就满脸认真的看着她。
这….
这简直….
但是她对司徒湛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她不喜欢年下男,更不喜欢司徒湛这种中规中矩的性子啊,况且自己还不是个凡人!
不行不行!
得断了他的念想:“那个,阿湛啊,你现在也到了及冠之年吧?按理来说也应该娶妻了,我替你考虑了一下,那村口王家的二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与你很是般配,而且我也不喜欢年下男啊…..”
“别再说了…姐姐。”
司徒湛收起眼神,只见他来到灶台边端起已经煮好的鱼:“尝尝我做的鱼吧,姐姐。”
见司徒湛不再提那件事,筠这才沉默了下来,这顿饭虽然吃的有些尴尬,但好在司徒湛也没有再提那件事。
…..
日子也就这么平稳的过了下去,眨眼就到了过年前夕,司徒湛为了能让筠吃上一顿合格的年夜饭,每天不仅要读诗书,还要去镇上卖草药,日子一长,那夜的尴尬也被二人逐渐忘记了。
为了能够平安顺利的返回天宫,筠也不怎么出门了,偶尔与叶枫他们下河捉捉鱼,或者上山摘点水果,这日子过的倒还惬意。
筠运气极好,每次下河后都会捉到好几条鱼,三个月过去了,院中水池里已经挤满了鱼。
司徒湛也不怎么待在屋子里,总是天一蒙蒙亮就出门伐木,中午回来的时候筠也已经跟叶枫他们出去了,为筠做好午饭和晚饭后,司徒湛便会去山上寻草药,然后趁着夜色不深赶紧去城中将药草卖了。
待他晚上回来时,筠也已经熄灯睡觉了。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司徒湛吹熄油灯,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床上,夜中只闻一声猫叫声。
“怎么了?小白,小声点,姐姐睡着了。”
司徒湛将小猫从床边抱了起来:“你也想跟姐姐说话么?小白。”
尧信内心:不想。
“喵。”
司徒湛笑了笑:“我也想跟姐姐说话,但是姐姐躲着我,不想见我。”
尧信内心:我说的是不想。
“喵喵喵。”
见小白这副激动的样子,司徒湛也是被逗得笑出了声:“你比我还想姐姐么?那你可以让姐姐明天别出门么?”
尧信:我说的是不想!!!
这些天筠过的十分无聊,所以经常“虐猫”,这不是身体上的虐,而是精神上的虐,筠经常对着尧信自言自语,一股脑的倾诉,但尧信并不想听。
久而久之,尧信只感觉他要疯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都被吵醒了。”
筠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司徒湛这才连忙闭上了嘴,心中不禁庆幸筠没听到自己的话,可沉默之后他又有些失落,难道姐姐真的很讨厌自己么?
这一夜睡的颇为煎熬。
司徒湛是被筠收拾屋子的声音吵醒的,待他睁眼也已经日上三竿。
“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晚啊?”
筠开口问道。
司徒湛揉了揉眼睛,这才开口:“昨夜想了些事情….姐姐,你饿了么?我现在准备早饭。”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筠心中不免有些自责:“阿湛,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我现在有些头疼,有什么事情过完年再说吧,好么?”
司徒湛很害怕,他害怕姐姐要离开他,他害怕又要自己一个人过年。
未等司徒湛起身离开,筠直接开口道:“今日我已经把院中的鱼都给卖了,鱼贩子给了我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也足够我在外面住了,你年纪不小了,天天跟我住在一起也的确不合礼仪,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
“姐姐,难道我就这么招你讨厌么?姐姐,我只想与你有个家罢了,若你不愿,那便算了。”
司徒湛打开房门,随即微微侧身看着筠:“姐姐…你愿意跟我一起吃年夜饭么?”
“司徒湛,对不起。”
筠站起身,随即拿起刚刚收拾好的包袱。
她走了。
没有留下一句话。
只有一声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便是诀别。
待筠走后,司徒湛这才失魂落魄的坐在长椅上。
肯定是因为自己太木讷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这三个月来没有跟姐姐说过话,才会让她难过…
肯定是这样的。
“姐姐!你别走好不好?!我错了,我会改的,你回来好不好?!”
司徒湛疯似地打开门追了出去。
姐姐…
不见了…
“姐姐!你回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表白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司徒湛跪倒在院中。
一滴泪水砸在地上,冰凉的湿地浸透了他的衣衫,但此刻的他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又变成一个人了。
孤独、恐惧、后悔蔓延上他的心头,在他的大脑中交织缠绕:“姐姐!我错了!阿澈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滴泪水从筠的左眼滑过。
尧信安慰似的拍了拍筠的脚背:“上神,当断不断害人害己,司徒湛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筠抬起手拭去眼下的泪水,只见她的眼神很是惊恐:“我….流泪了。”
“上神,你对他并没有爱,只是愧疚罢了。”
尧信开口道。
筠这才定了定心神:“的确,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罢,筠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抱着猫,头也不回的往镇上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滴雨水滴落在司徒湛的手背,他这才回过神来。
姐姐走了。
带走了爱,带走了陪伴,带走了万千思绪,独留下寂寞与怀念。
“阿湛,你跪在这里干嘛?!”
叶枫见院门大开,这才疑惑的推开门,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了司徒湛跪在地上的样子。
司徒湛缓缓起身,长期的跪坐使他双膝生疼,连站立都有些为难。
“姐姐走了。”
司徒湛开口说道。
似乎是在叶枫的意料之中一般:“姐姐跟我们提过这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
司徒湛揪起叶枫的衣领,叶枫连忙拍了拍他的手:“阿湛,你冷静一下!姐姐她还会回来的!她只是想出门游玩一下。”
听到这话,司徒湛这才松开了叶枫:“真的么?姐姐会回来?”
“真的,姐姐说了,她明年开春就回来。”
叶枫开口说道。
司徒湛满是泪痕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那…太好了…阿枫,我这屋子是不是有些太破了?”
司徒湛开口问道。
叶枫打量了一下破败的小屋:“是啊,你看你这屋子,感觉风一刮就能碎裂一样。”
“快过年了,姐姐在外面也会孤独吧,要是她回来看到这屋子没那么破败了,也许就不会再离开了….阿枫,我得抓紧时间修缮一下屋子。”
说罢,司徒湛便跑到柴火堆里忙碌了起来。
叶枫见他这副模样也是颇为心疼:“阿湛….一周后你便要去镇里参加院试了,还是抓紧时间读书吧。”
闻言,司徒湛顿了顿。
自己还要考取功名…
还要给父亲洗刷冤屈…
若是就这样错过考试,那父亲怎么办….
叶枫见司徒湛总算是捡回一丝理智,这才来到他身边:“阿湛,你要好好努力考取个功名,若是姐姐看到你的努力,兴许就不走了。”
“阿枫,我好想她。”
司徒湛抬头看着叶枫,只见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泪水。
叶枫笑着拍了拍司徒湛的肩膀:“阿湛,你瞧瞧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姐姐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嗯。”
司徒湛垂着头,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