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亡告别_尽尘世

日子也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下去。

眨眼便又过了一年,自己来这人世间也已经一年半了,这一年半中自己也没少听闻那司徒家大少爷的伟绩。

她看着他节节高升,从北山城一路跃到了皇城,最终以才气服天下之人,年仅二十有一便官拜御史,一时风光无两。

升官后仅一月,他便与当朝公主订婚,不日后便会成为皇族驸马,从此成为皇亲国戚,司徒家也因为司徒湛一跃成为北山城第一氏族。

年仅二十有二,他便出使东国,不仅为南国带来了无数商机,更是以才智相劝,使东国国君答应与南国建立商贸之路,从此边境不再以兵刃相见。

他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

筠听到身边的人议论着他,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一年半了,那个哭着求她不要离开的少年最终成了朝堂上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官。

就这样,挺好的。

筠笑了笑。

尧信不知从哪叼来一只小猫:“上神,你看看谁来了?”

“禾浮,你怎么来了?!”

筠笑着接过尧信嘴上叼着的小猫。

禾浮无奈叹息:“阿筠,我可是足足软磨硬泡了我父神一天,他这才同意我下来找你的。”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一年中,我也算是想开了很多。”

筠失落的说道。

禾浮直接跳到她双膝上:“阿筠,你有没有在人间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呀?他是不是很帅啊?”

“真命天子?何出此言?”

筠开口问道。

只见禾浮摇了摇小尾巴:“我听天帝说了,他说玄穹天神给你在人间安排了个真命天子,算算时间,你们应该也认识了一年多了。”

是阿湛么?

筠不禁皱起眉头。

看到筠这副表情,禾浮大概猜到了什么:“阿筠,你该不会跟他分手了吧?”

筠笑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禾浮的脸:“我们就没在一起过呢,而且我已经把他伤的很彻底了,或许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对了,天帝此番派我下来还有一件事。”

禾浮忽然开口。

筠朝着他点点头:“放。”

只见禾浮跳到桌子上:“昨夜太上星君夜观天象,发现血族王上也到了凡间历练,你身上有一半血族血脉,他应该会循着你的血脉找到你。”

“嗯,所以呢?”

筠开口问道。

筠的母亲是血族人,在生下她后便被血族的长老处死了,所以她从小便失去了母亲。

禾浮用前爪挠了挠脖子:“想必是那血族之王受了重伤需要到人间历练才能恢复元气,但那血族之王灵力太强,天帝也只能算到他大致的年龄,其余的根本算不出来,若是你能找到他,并且引诱他中计,介时我们里应外合将他的灵魂用炼化炉烧的灰飞烟灭,那么血族就再也无法威胁我们天族了。”

“他年龄多大?”

筠开口问道。

禾浮思索片刻:“今年应该刚二十岁吧。”

“二十岁,倒是个意气风发的年纪,不过天帝为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当免费苦力?”

筠开口说道。

禾浮咧开嘴笑了笑:“天帝当然是有报酬的呀,他说了,事成之后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那我想当天帝,这个愿望行么?”

筠开口问道。

禾浮尴尬一笑:“你还能许个更离谱的愿望么?”

未等二人深聊,一阵马蹄声便踏破了北山城的宁静。

这么晚了,谁还在街上飙马扰民呢?

筠顺着马蹄声看了过去,只见数十名身着盔甲的士兵急匆匆的往司徒府跑了过去。

“大人今夜是为什么回来啊?”

“听说是中了毒箭,命悬一线,想在临死前再见老爷一面。”

“那我们也得赶紧回去啊。”

“少爷现在静养着呢。”

….

楼下细碎的对话声传来,筠眉心一凝,他们说的是阿湛么?

“阿禄,你说的可是司徒少爷?”

筠朝着楼下的家丁问道。

阿禄抬起头:“阿予姑娘,我们也不清楚,你可别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啊。”

“真的是阿湛…”

筠心头一颤,随即往楼下跑去。

禾浮一脸懵的看着尧信:“她这是怎么了?”

尧信习惯性的用后爪挠了挠脖子:“虽然她这一年来伪装的很好,但我还是隐约能看出来一些。”

“看出来什么?”

禾浮开口问道。

尧信砸吧砸吧嘴:“她嘛…动情了呗。”

“动情?!我没听错吧?她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关天族上神筠啊,怎么会对凡人动心?”

禾浮开口问道。

它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只见尧信无奈叹息:“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她身处局中自然看不清,你都不知道那上神在听到司徒湛订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司徒湛又是谁?”

“总之…上神应该是动情了,本以为这三年能平安度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一些变数。”

尧信开口说道。

禾浮赶紧拦住他:“等等,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了?”

只见尧信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禾浮上神,我们还是赶紧去跟着紫予上神吧,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言之有理。”

…..

“阿予姑娘,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的家丁拦住了筠。

筠看着府前尚未挂起的白灯笼,心头猛地一颤:“阿湛…阿湛他…”

家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少爷他…已到弥留之际了…”

弥留之际….

“你带我去见阿湛好不好,求你了。”

泪水涌上筠的眼眶,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家丁叹息一声:“老爷想让少爷安静的走….”

“阿福,我真的要见阿湛,就算是让我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筠的声音很是颤抖,此刻的她已经控制不了眼眶中的泪水了。

当初那个跟在她身后乖巧的叫着姐姐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看着他春风得意,

看着他节节高升,

但如今呢?

他濒临死亡躺在那冷冰冰的床上,

该有多害怕啊…

“阿予姑娘…罢了,你随我来。”

阿福开口道,随即打开门将筠带了进去,因为府中的人大多守在司徒湛的房外,所以一路上阿福与筠也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二人来到一处别院后,筠这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哭声。

阿湛他….真的要死了么?

似乎忘记了悲伤一般,筠僵直着身子朝那间亮着白灯的房间走去。

阿湛…

阿湛….

每走一步,她心中又会唤起那个名字一起。

一路来到门口,筠这才被人拦下:“阿予姑娘,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的阿寿伸出手拦住了筠。

“阿寿,让我进去吧。”

话一出口,筠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只见她拼命的隐忍着心中的疼痛:“罢了….我不进去了…”

“阿予姑娘,你进来吧。”

一声苍老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下一秒,一个佝偻着身体,满脸布满泪痕的老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阿湛他…一直在等着你呢。”

说罢,司徒震便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阿湛…在等我?

筠快步走了进去。

微黄的灯光下,少年刚毅的脸庞出现在筠的视线中。

他变化好大。

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吓人。

少年抬起头望着她,虽然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些,但眼神中的泪水还是出卖了他。

“姐姐,你再陪我说几句话吧。”

司徒湛缓缓开口。

一滴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筠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总是隐隐抽痛。

自己到底是何时开始牵挂他的…

“阿湛,你怎么…变丑了…”

筠努力的笑着,似乎是想让司徒湛顺心一些。

只见司徒湛扬起嘴角笑了笑:“姐姐,现在我只有钱没有颜了,怕是离你的择偶标准又远了一些。”

“阿湛….你是不是活不成了…”

筠开口问道。

司徒湛笑了笑,随即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条白色霓裳裙:“姐姐,你喜欢么?”

筠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条长裙,虽说角落里暗淡无光,但霓裳群似乎是自带光芒一般,在角落里静静绽放着。

此刻的筠哪还有闲心欣赏这条裙子:“阿湛,你在等我么?”

“姐姐…我好怕等不到你啊,我好后悔对你说出那句话,姐姐,遇到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在每一个思念你的日夜中,我都在恨我说出的那句话…..”

司徒湛也无法控制住他的泪水,话音一落,少年苍白无色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筠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姐姐,怎么办…我再也没办法看到你穿上它的样子了,这天下最好看的裙子我替你寻来了,这世间最值钱的宝物我也替你找到了,只是我好像没办法看到了….”

司徒湛努力支撑着身体,只见他握住筠的手:“姐姐,我好爱你…”

“阿湛,我….”

筠站起身紧紧抱住司徒湛,司徒湛微微扯起嘴角:“姐姐,幸好你来了,我这短暂的一生,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话毕,司徒湛也支撑不住了,只见他抱着筠的双臂缓缓落下:“姐姐,下辈子我会比你年纪大的…到时候…我便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了。”

感受到怀中少年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筠这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傻子,年下男….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