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冥的营地比起易、徐、忍三人的驻地要辉煌上不少。
这些大魏皇帝曾经最为依仗的六王们在先帝驾崩之后,狼子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吃穿用度、平日礼仪都要比平城里的幼君奢华上不少,但尽管如此,也没有人敢来讥讽这六王的奢靡生活。
握住大魏兵权的他们,才是这个时代里的王者。
易司明等人来到了抚冥的阵地前,看着闪动的火把、飘扬的旗帜,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送亲队伍。
光是从火把的绵延长度来看,抚冥镇将如罗泰硬生生地将这荒芜之地暂时开辟成了一座不夜城。
营墙、寨门、内寨、主副营帐、壕沟、哨塔,这些只能在战场上瞧见的配备在送亲的营地之内也是一应俱全。
抚冥坐落于阴山山脉的洞穴之中,由于常年不见光,这里的人几乎都有畏光的习惯。白日里,他们的脸上都会带着一张由黑纱织成的遮光带,以挡住耀眼的光芒。可到了夜晚,抚冥人的眼睛比鹰隼还要毒,能在夜里清楚的看见周围的一切事物。加上抚冥的骑兵大多身穿黑色不反光的盔甲,常常被认为是鬼影,来无影,去无踪。
抚冥人认为,长生天给了他们猎豹的敏捷、雄狮的威武、角羚的谨慎,所以拿去了他们看阳光眼睛,也算是公平的等价交换。
所以抚冥的图腾便是由豹身、狮尾和羚角组成的异兽,而沃野的图腾则是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奔驰骏马。
阿柔便是抚冥百年来头一个不惧阳光的女孩,从出生起,她便受到了如罗泰的嫌弃。
如罗泰认为她是一位带着厄运降生的孩子,改变了抚冥的气运,所以才会选择她嫁到沃野,成为交换良驹的筹码。
“少娘子,你已经平安到达营地,还希望你信守承诺。”徐守宫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在抚冥的营地前,他还是流露出了不确信的言语。
阿柔骑在马背上,冷漠道:“我见着父王之后,自然会开口。”
说完,阿柔便骑马缓行,走进了抚冥大营。
“公主回来了!”
焦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营,易司明三人紧跟其后,想要看看阿柔的话究竟会不会实现。
大批士兵跑了出来,阵列在阿柔的两侧。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名身着华丽服侍的中年女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见到阿柔,立马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出营散心,不巧碰见了基努族人。”阿柔平淡地说着:“幸好遇见了他们三人,才逃离魔爪。”
妇人花容失色,“那你没事吧?”
“没有,我要见父王。”
妇人给一旁的仆人递了一个眼色,随后骨瘦如柴的仆人慌忙地跑到了阿柔的马前,跪在了地上,充当马凳。
阿柔下了马,对易司明三人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听从着阿柔的话,也下了马。阿柔想起了什么,对妇人说道:“这里有个婴孩,你找人喂养起来。我答应过他们。”
“来人,找奶妈来!”妇人大呼道。
忍冬不舍地将仆兰菱交给了奶妈,随后几人进入了大营的主帐。
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如罗泰端坐在主帐内,摆出了一幅淡然的神情。
身高不占优势的如罗泰有着一个锃亮的脑门儿,上面的抬头纹正诉说着前些年对抗基努一族的功绩,每一道都是血的印迹。
“父王,我回来了。”阿柔低头说着。
如罗泰气定神闲地看着阿柔,“我派出三十骑兵沿途搜寻,均未见到你的身影。”
“女儿遇见了基努族人,幸亏遇见三位侠士,不然就没命了。”
如罗泰打量着易、徐、忍三人,开口道:“哪里人士?”
“平城。”徐守宫答道。
“见你三人像是练过功夫,弓箭、陌刀和短剑。”如罗泰征战沙场多年,不仅看惯了血流成河、白骨遍地,那双眼睛也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平城之内也只有隐鼎会有此高手。”
“小的三人不过是农夫而已,乱世之下靠兵器傍身,算不得高手。”徐守宫淡然道:“隐鼎会怎么会收留我等。”
如罗泰哈哈大笑起来,“能杀基努的男儿绝对不孬,不管你们是何人,救了我女儿,应有赏。”
“多谢抚冥王。”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父王,我答应过他们,给他们足够的物资好回平城。”阿柔如实地说着:“还请父王赏赐。”
精明的眼神从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如罗泰见铁塔般的忍冬、敏捷的徐守宫、气度不凡的易司明后,哪里舍得让他们走。
不管他们是不是隐鼎会的人,但此刻站在了如罗泰的面前,他们不过是会些拳脚的凡人罢了。
“阴山寒夜已至,平城暗流涌动。三位不如留在本王身边,本王赏赐给你们一口果腹之物,也免去了奔波之苦。”如罗泰说道。
易司明三人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看着如罗泰坚定的眼神,这位个子不高的抚冥王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留。”忍冬小声地说着。
他不想将仆兰菱独自留在抚冥之内,这位铁汉也有柔情,面对不懂世事的小婴孩,他愿意留下来。
易司明和徐守宫两人看着忍冬,随后交换了眼神。
徐守宫作为领头人,他给了如罗泰答案,“多谢抚冥王赏识!”
如罗泰扺掌而笑,“你们三人就作为送亲的护卫,跟我一起去沃野。”
易司明傻眼了,一行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如今又要回去,那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但徐守宫已经答应了如罗泰,此时反悔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是,抚冥王。”
如罗泰挥着手,示意几人退出去,而这时刚刚的妇人走了进来,“阿泰,明天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听着这称呼就知道来人跟如罗泰的关系不一般,徐守宫三人退出了主帐,在侍卫的带领下前往了各自的住帐。
易司明终于能好好地躺下休息一会儿了,想起发生过的事情,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