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人声嘈杂,成群的队伍不断地往出涌着。李瑞背着一个红白相间的条纹书包,从队伍里蹿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张望。
怎么还不出来?商量好去医院的.....
心里有些许焦急,她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筛选着梅子的身影......
“瑞瑞”梅子出来了!
李瑞眼神发亮盯着梅子。此时她正侧着身子,在人群里缓慢地移动着。
......
中午放学时间紧,要在学校和医院之间跑个来回,还是有很多未知因素的。
由不得片刻懈怠,绕过一片空地,来到一个高高的围墙底下。这里长满杂草,虽然知道将要面临的危机,可她们还是麻利地拨开,从露出来的一个小洞里钻了过去。
“汪汪汪.....汪汪汪......”有一种狗子们啃骨头和肉的既视感,两只恶犬狂吠不止。
......
这是一个暗巷,除了能超近路这一点好处,两只狗子,极窄的道路,加上围墙映照下的无尽黑暗,都是大家避之不及的去处。
“啊`...”李瑞抱着梅子,两只腿不听使唤地颤抖。
只用余光扫视了一眼,李瑞就已经这样了,一会儿可怎么办呀?真为李瑞发愁,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退堂鼓,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
“不就是两只狗吗?有啥怕的!”梅子故作轻松,撇了一眼远处正在扑腾的狗子。
......
前面一群大孩子,身子靠着墙,排成一个纵队,逗着那两只恶犬。
“e...恶...恶....e!”狗子露出两排獠牙,抽动着嘴角翻出来的两大块嫩肉,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撕碎这群冒犯它领地的狂徒。
......
互不相让,这群孩子手里也拿着棍子,石头、砖块,伺机而动。
前面有个好事的,举着棍子疯狂挑衅,狗子在棍子的群魔乱舞中,身体数次腾空。不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嘴里发出“呵斥呵斥......”的声音。
“哈哈哈......”。他们用坏笑,展示着胜利者的姿态。
结果后面还有一帮手,那就是一只大黄狗,它拖着绑在脖子上的粗链条,身体腾空而起。
“汪汪汪......”
这家伙也不能小觑,身体的肌肉极为发达,每扑一次,总能让地上的黄土在空气中弥散。
不会是是结拜兄弟吧,它这么仗义!
结果几个小孩,一顿石头雨,就把它砸的“嗷嗷”叫。真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大势已去,他们几个昂首挺胸,走了过去。
梅子也拉着李瑞紧跟着,一个踉跄溜了过去。
......
“汪汪汪......”狗子也是要保持颜面的,仍然狂吠不止。
......
医院里赵凤正拿着热水瓶站在水房里。看着流淌进壶口的热水,她眼神呆愣,脸上尽是疲惫。
“护士阿姨,你好!我爸住院了?”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此时梅子和李瑞已经站在了医院的大厅里。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档案夹,记录着什么。
“阿姨,能帮我们找一下爸爸吗?”大厅里人声嘈杂,梅子再次发声。
“啊!”
前台的女护士被她吓了一跳,俯下身子。
“你爸啥情况?”
“我婶婶说是摔了,在工地上摔了!”
“哦,你去急诊科问一下,这个走廊走到头,左转”
护士伸出食指指了指。
......
急诊室门口拥着一堆人。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里面。梅子有些着急,挺着身板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透过玻璃,一个蓝色的帘子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让一下”医生和护士推着一个左眼包着纱布的男子出来。
“儿子,咋样啦?疼不疼?”
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眼睛里噙满泪水。
“医生,我爸咋样了…”。一个男人胳膊上缠着绷带,直往急诊室里冲!
“你别着急!”接着一堆人围了上去......
“前面的十字路口,发生车祸了,一个面包车翻了!!!”远处两个护士并肩走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女人。她面色蜡黄,绷带上渗出了一点儿红色的血液。
看着一个个被推走的人,梅子越来越担心父亲了?
“啊…”
李瑞也被吓到了,躲在梅子身后大哭…...
“快把小孩带走,不要在这里哭!”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从人群里蹿了出来。
她满脸怒色,挺着又高又胖的身子,低头俯视着梅子。
“阿…姨,我爸在工地上摔了!前台的护士说他在这儿?”被她的威严吓到,但她还是勉强着,一口气把憋了半天的话抛了出去…
“你爸叫什么名字?”或许是出于同情,护士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李工,木子李,工人的工,昨天住院的”
“你等一下”
……
她回诊室拿了病例,找到了李工的信息。
“你去二楼,他昨天刚做了手术,在二楼重症监护室。”
......
没有片刻迟疑,梅子和李瑞慌忙跑上了楼。此时赵凤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一天一夜未曾休息,她刚刚合上眼睡着了。
......
“妈妈!”
“妈妈!......”
迷迷糊糊中被她们吵醒,她微睁着眼......两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妈妈”李瑞已经钻到了赵凤的怀里。
“你们咋来了?”
“鑫鑫呢?你婶婶带着吗?”赵凤脸色蜡黄,摸了摸李瑞的小脸蛋。
“嗯,今天一大早就送到婶婶家了,我爸咋样了?”
“...不...不太好!”
赵凤愣了一下,双手交叉拇指顶住了额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
“他从...工地的钢..架结构上跌下去,把脊椎..摔断了...,具体情况还难说,...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哽咽着,赵凤眼里的泪水也在不断地积蓄。
原本梅子还是抱有侥幸心里的,这回她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她跌坐在长凳上,头也一点儿一点儿的垂了下去。
“多希望父亲只是轻伤啊!”
“爸爸...啊...”李瑞哇的大哭起来。
赵凤抱住李瑞,“别哭了!我带你们进去看看爸爸”。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噙在眼里的泪水,快速地流到了脸蛋上......
看她们的情况半天都难缓过神,于是梅子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滴、滴、滴的声音......
病床上,李工安静的躺在那里,各种精密的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嘴上捂着呼吸机。
他的脸色煞白,没有平日里那生龙活虎的样子,显然,他极度虚弱。
李梅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她帮父亲整了整被子,呆呆地看着父亲。瞬间她的眸子热乎乎的,两行泪水一点一点从湿漉漉地眼帘里滑了下来......